提问：我们这些股东希望能把1亿中国股民拉回到比较合理的投资理念上来，但最难的事是什么？整个世界最难的事情是把人们的价值观给改变，真的改变他们信仰的系统。让很多中国投资者能从投机投资转移到理性投资上来，是非常困难的。我们发现让他们去做这样的改变几乎不可能，我想问巴菲特先生，你能不能给我们提出一些善意的建议，我们应该怎样去做，能够让你这一种价值投资的哲学深入到这些投资人当中去，另外能不能给我们一些激励？谢谢您。

巴菲特：像30年代一本书里面写到的那样，那个书是跟投资相关的，非常好的一本书。就是投机有什么样的问题，会有什么样的危险。我认为投机的可行性是一直存在的。在市场上也会一直有人关注这一个领域。投机变得非常不加控制的时候，人们会通过这种投机的行为变得非常兴奋。而我们这个市场中也一直有这样的情况，这种情况可能对于我们来说，是非常让人困扰的。对你来说，如果你看到隔壁智商比你还低的邻居通过投机买股票，比你赚更多的钱，人们会非常难以忍受。

还有一个跟你问题相关的一个观点是，在市场发展的早期，当时会有这样的趋势。就是新兴市场会让人们变得更投机，这不是已成熟几百年的市场。中国市场其实一直有像赌场的这种特性。当人们看到周围的人富起来，就都想投入其中投机赚钱。他们会更愿意去投机而不是心平静气进行长期平稳的投资。在美国也这样。

我1949年的一本书当时写到这个情况，这个书现在仍然卖得非常好，我提到的一点是市场变得很热时，很多的新发股票都涨的很好，很多人都会被吸引进来开始投机，进行赌博。我觉得这是美国过去的一个教训，而中国现在作为一个较新兴市场，现在当然也有很多股民参与。我觉得在这方面美国有很多的经验，可以跟大家分享。

芒格：我当然很同意你的这个看法。中国可能会有更多这方面的麻烦。他们还会在这方面变得越来越投机，但我觉得投机是一个不太聪明的做法，需要非常多的运气才做得成。

巴菲特：当然投机会给我们这样的投资者更多的机会，所以如果有很强的投机性，像查理刚才提到，我们会陷入一些比较困难的经济环境，伯克希尔当然在这种环境中可以做的比较好，我们不会因此感到恐惧。但恐惧有时候蔓延是非常厉害，非常吓人，2008年9月开始，3500万人投入股市的价值蒸发了，而三周之后，大家都开始出现蔓延性恐慌，所以公众对市场的反应是非常极端的，但这个时候其实对投资人来说是一种机会。

人们喜欢赌博，喜欢行动，如果他们觉得很容易赚钱的话，他们都会冲上去，过一段时间他们会觉得我们已经赚得够多了，会开始自满，进入自己的一个自我舒适区，一旦市场发生变化他们无法预知或进行防卫。我觉得还是要继续进行投资，市场长期是会满足你的。我们知道市场长期内会慢慢指导你下一步应该怎样做。

提问：特朗普总统和他的顾问都提到一个投资减税的计划，BNSF是你们投资组合下面很大一部分，也占很大规模，你觉得投资税收减免对你们的投资，对于收益和回报方面，还有时机方面都有什么影响，而且从现在的经济环境来看，有这样一个减税计划，这样一个补贴计划，你们觉得会不会让你们进一步进行这方面的投资？

巴菲特：过去在美国也有这样的投资税减免，确实第一年取得不错收益，在我们的长期财会计算中有很大影响，伯克希尔的层面来说当然不会做比较激进的事，我们会有很多计算，但跟其他公司不太一样，但可以确定一点的是太阳能项目，它们都是一些独立项目，开始上马的时候，他们必须需要政府补贴运作，也必须通过税收法案支持。

如果你改变了这种折旧计税的话，我们铁路上的情况在现有框架下会变得更安全，更加稳定。但我怀疑这会不会带来巨大的不同。

我不太记得我们过去跟我们的经理人传达时会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就是说因为税法变了，税法可能即将发生改变，我们是不是也要做出相应调整。因为在一个所给定的时间区间里面，很难一下子产生很大变动。如果我根据一个参众两院的税务委员会就做出调整的话，如果委员会主席说到我们做出改变就能有一个有效期设定的话，那对我们税收方面来说一个巨大的驱动是什么？就是风能和太阳能发电。因为这会是一个比较具体的政策，因为政府希望能让社会，能让我们慢慢使用新能源。使用新能源，可再生能源发电方式，很多传统市场机制不愿意这样做，这需要一些时间，对于我们来说也需要因此做出一些很大改变。

我们不知道具体这个法案会是什么样，我们更多是一些猜测，但长期内我们觉得这个税法调整不会那么大幅。

芒格：我们知道煤的使用是越来越低，这是势在必行而且是一定的趋势。

还有需求量，去年跟今年微微上涨。一段时间过后，我想煤还是可能有下滑现象。但它的速度来讲会比较慢，没有办法天天盖发电厂，不可能一夜之间有无数发电厂运行，预测来讲当然天然气越来越便宜。我们也看到很多一些变化也就是因为天然气的蓬勃而发生。但是煤，在我们可能的赚取的价值回报上在未来十年，或者十年以后可能才比较明显变化，现在不会发生这么重大的一个变化。如果现在就不用煤是不可能的。

我想你要很长很长的观察才可能有变化，用煤的现象才会减少，减少的数量才会比较大，不管怎么想，今天的情况不会太大改变的。我们希望把所谓的能源能保留给下一代使用。我曾经到世界各地都去过，什么地方也都看过。很多人讲，以前很早这个已经用尽，没有资源了。还有我们用一些化学燃料，或者是处理过的一些燃料，这也是我们在想的一些情况，所以能源上要预测比较难。

我想能源存储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在几年之后很多州，比如爱荷华州，我们那时候用风来发电，但风一天可能只有35%的时间特别大或者可使用。有些电是不是可以进行储存，24×7时间内都得要进行储存，爱荷华州我们也考虑有更多研究。我们运送的煤，事实上今年上涨的数量非常大，BNSF的报告也可看出来。燃料使用基本来讲有上升现象。

巴菲特：但在我来讲我想查理看的比较远，我的想法是我们运送煤十到二十年之间可能运送量绝对会下降，但很多事要看得远。运送煤或者所谓大宗商品，铁路还是比较可信任和可使用的。而且煤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消失的状况。

提问：您以前常常买的一些资本，现在买的这些东西好象是一些比较低资本成长的，所以现在的伯克希尔到底有怎样的一些情况，对大资本运作的一些公司，或小资本投入的这些公司，你现在的这些想法是什么？

巴菲特：如果有比较小的资本能投资我们还是会买的。我们有几个原则，第一个就是回报率要比较高，投资的数量也不是那么大。而且这个公司成长非常快，所以如果必须要投资大量的资金，他要未来能成长的话，当然比较困难。我的信念是如此，而且我也希望和相信是这样。有的时候我们会进入五个最大美国公司之内，但有时候也不一定。不知道现在大资本市场上的大公司到底有多少，如果五个大公司都集中一起进行计算的话，这些公司有时候连自己真正的股本都没有达到。

所以一般来讲，我们长期资本来做考量的话，成长且能够赚取大量钱，必须进行大量资本投资才能赚取更多钱，铁路行业也是如此。但现在这个行业已经改变了，有时候有一些公司不需要更多钱，去集资到两万亿资金，所以现在看到比如说财富五百强公司里面，也有这种状态，比如美孚，GE这些公司。所以毫无疑问的，如果这个公司不需要任何资本就能够赚钱，我们当然是乐此不疲的，但不太可能有这样的情况。资本是否进行回收这是我们要注意的，我们拥有几家公司，这些公司回报非常好。还有公司可能回报不是特别好，我们要保持持有这些公司。你讲的没有错，我们现在投资的方向要改变了。钱放在哪些投资公司，是不是花大资本或不花大资本是我们考虑的情况。

芒格：当然在美国我们现在看到了，有时候有一些公司可能要花好几十倍，才能够赚取某一倍钱。一些公司一下子赚那么多钱，比如说化学公司还有它的一些商品等等。还有生技化学公司，他们真的是用很小资本就可以赚取更多钱。我们都是看到过的。基本上就是世上，市场上的改变千变万化，很多人对某一些业务趋之若鹜，觉得这个能够做的很好。

巴菲特：要买到正确的东西，要有正确的概念。BNSF要买铁有煤供应，可能又不一样，我们的投资环境，当初买这个公司时我们的资本，或者我们的资本概念，是不是以有形的这一种概念来进行计算的。如果说你计算的能力非常好的话，可能得到一些更好的结果。现在想下一点赌注，还有我们讲大公司投资也会有一些不同，不是每一个行业都非常好，到底能不能得到好的结果有时候也要碰运气。

提问：我们现在讲投资苹果，还有现在汽车保险，还有3G这些公司。所以我现在看到你投资这一个方向，像芒格先生之前讲的，你们做了非常努力的一些研究，再进行投资，把这些投资再交给经理人管理，也就是说你下面一些子公司，由他们自己来自我运作，所以我现在的问题是什么呢？你觉得伯克希尔这个公司对全世界，对你的价值观是一个怎么样的影响？

巴菲特：我想我们就是指派不同经理管理不同公司，这是我们的一种所谓分散式管理机制，这是我们公司一直有的情况。我刚才讲的，如果你不是专业投资人，你去投资标普指数，也许比较稳当。我的公司有50个不同的经理，每个经理我们常常跟他们讲，你觉得你现在的业务进行的怎么样，或者问他们今天的业务是不是还有更好执行方式，能否经营的更好呢？所以投资任何项目的时候，我们会跟经理进行交谈。

保险业业务，我们每个月会对这些人进行支付的情况进行检查，确保他们是不是活着。我们不能相信他们的亲戚，他们可能会向我们讲到他们的亲人还活着，其实那个人已经死了。这个情况长期来看会慢慢上升，如果利率会保持现在情况的话，4.1%会慢慢降低一点。

提问：我们今天已经没有太多听到过好几个人，伯克希尔里面管理最好的人，这是不是代表你现在已开始改变接班人计划，主意已经不一样？是不是几个继承人的名字已经写下来了？

巴菲特：有时候写下几个名字，他说不行再重新写几个。我并没有彻底考虑接班人事情，到底有什么人，哪些名字，我没有多想。我们讲有很多好的经理人在我们公司，好的公司必须要有好的经理人，但是这些经理人能否成为我们的接班人，这不见得有必然关系。

芒格：我同意你的说法，我们公司里面没有几个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这是肯定的。至少前排人没看到二十多岁的小青年们。

巴菲特：保持职业的快感是最主要的，美国公司里面希望可以有的结果。

提问：以后三年到五年，你要到哪里开始钓鱼或者买哪只股票，哪个行业？

巴菲特：我们没有讲投资哪个行业，宏观环境中，很多人都想问我要做什么决策，但我们对于任何行业，说老实话都有兴趣，所以我跟查理也会这么谈，我们大概可以告诉你哪些事情是我们有兴趣的。不是那么快可以做这个决策的，我们对这一个公司或这个行业，到底是不是真的懂，我们下面是不是能进行投资，如果事情讨论之后答案是肯定的，我们会开始下注。如果我们知道这一个公司，了解它的产品。我们对消费者的一些行为，也是可以再进行预测或估计的，或者我们可以期待以后的趋势，二十年，三十年后是怎么样的，可能就是我们有兴趣的，当然这是一个非常难的游戏。还有要想到今天注入资本要多少，很多人会给你一些所谓信号，这些人到底是谁，都不搞清楚是不行的。

芒格：现在做的一些安排你们是不是都满意？我们知道哪些行业是我们能真正进行投资的，我们后来会有更好复查，我们不会实际讲要推这个行业，朝哪个方向走。我们看好哪一家公司，可能一个星期内，用一些好的人就可以投资了，一个礼拜就赚钱都有可能的。我们做的很好，因为我们有小的团队，有一些公司做的很好也不想把自己股本再销售。有些公司故意把自己包装的很漂亮，希望人家并购。

很多时候会有人打电话给我们，说要卖他们的公司。但我们不会出一个不寻常或非常独特的价钱。今天也许有人卖一家公司给我，还有一些其他人卖类似公司给我，一个人卖出去后可能会高兴，其他人卖同样公司就可能不同，很享受行业做的工作，把这个遗传到家人或下一代都有可能，所以这个计算的方程式又不一样了。所以说我哪一个事情做的最好我就朝着这个方向走，当然每一个人要走这个方向及工作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所以他会不会把这个公司在某种情况之下卖掉也不知道。所以讲到今天不同点是这么不同，你融资的观点上面来看，就是做一个私人购买，并购行业来讲有时比较困难，我们也买到过比较好的公司。

提问：从未来来看，对你们子公司未来前景是什么看法？

巴菲特：任何伯克希尔的继承人，在资本配置方面，都会有得到大家认可的资本配置能力。董事会心里也有重点，他们会听从我和查理给他们的建议。对伯克希尔来说，我们大概有2800亿的股权总资产，如果没有算这个增值的情况大概每年有9%增值，管理人必须把这一部分钱，大概四千亿资本进行配置。钱现在已到位，这个投入的钱比任何过去都要多，一个非常理性的资本配置人担任我们的CEO，我坚信我们会拥有这样一位CEO。

提问：我的问题很简单。对于中国股市未来二十年十年能否翻倍，你们有什么样的预计？

芒格：中国股市我认为是廉价的，我也认为会有一个更光明达到未来。我觉得这个中间会带有成长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