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镍矿还是镍产品,在镍产业链的各个环节,我国都不同程度地依赖于进口补给,尤以镍矿更为突出。我国的镍矿以分布在甘肃金川镍矿带和吉林磐石镍矿带的硫化镍矿为主,我国的硫化镍矿主要以冶炼得到电解镍中的镍板为主。而我国镍铁冶炼主要依靠外采红土镍矿,对外依赖度较高。2007—2014年,我国进口镍矿来源中,印尼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但随着2014年第一次禁矿后,我国自印尼进口的镍矿量便骤然下跌,2015—2016年我国进口镍矿锐减,分国别来看,进口镍矿几乎全部来源于菲律宾。直到2017年印尼取消部分出口禁令后,我国从印尼进口才重新逐步有所恢复,但2020年印尼第二次禁矿的突然爆发,再度使我国自印尼的进口量腰斩,直至今日,我国镍矿进口80%以上占比仍来自于菲律宾,印尼进口量始终位于较低水平。

印尼曾在2014年初实施了第一次的禁矿令,而这个决定早在印尼2009年颁布的《矿业法》中就已经提及。2014年初印尼原矿出口禁止之后,菲律宾镍矿出口开始崛起,并迅速占据中国镍矿进口来源国头把交椅。随后2017年初在菲律宾矿山环评的胶着期,印尼重新放开了原矿的出口,其中包括了镍矿,并且定于2022年再禁矿,即多给冶炼商5年的时间来进行冶炼产能的建设及下游产业链的延伸。

2014年第一次禁矿时期,镍价先涨后跌,后期的跌幅更甚。2014年2月至5月,伦镍走了一波禁矿的上涨逻辑,从低点14000美元/吨一路飙涨至21600美元/吨上方,涨幅接近54%,绝对价格上涨7600美元/吨。随后5月至8月,伦镍价格在18000~20000美元/吨位置维持了将近4个月时间,9月从接近20000美元/吨高点一路下跌,到2014年底已经跌到15000美元/吨下方。2015年更是全年走跌,2016年2月触及了7550美元/吨的历史低点。2014年镍价的先涨后跌,从矿的角度讲,要归咎于菲律宾镍矿供应放量。此外,2015年之后印尼镍铁对中国出口的增加,以及国内因为前期集中备库导致港口镍矿库存高企,使国内供应短缺的预期落空,也是价格下跌的重要推手(见图1)。

图1　中国自印尼、菲律宾镍矿进口变化

资料来源:Wind,国泰君安期货。

印尼禁矿时期的历史使命是以镍铁取代镍矿的销售方式增加印尼政府的财政收入,提高居民的就业机会,但是由于镍铁的投产速度过于缓慢,限制镍矿出口反而增加了印尼镍矿企业的生存压力,于是印尼在2017年放开镍矿出口。在镍铁产线投产达到目标后,2019年印尼开始“吹风”要重新禁矿,并于2019年底再次关闭出口的大门。

2019年8月30日发生“印尼禁矿事件”,能源和矿产资源部长伊格纳西乌斯·乔南表示,从2019年12月底开始,镍矿石含量低于1.7%不再允许出口。SHFE镍价由12.5万元/吨上涨至14.9万元/吨,LME镍价由15600美元/吨上涨至18850美元/吨(见图2)。

印尼政府在执行政策时经常反复多变,2014年开始的印尼禁矿上演了长达6年之久的“反复”,终于在2020年落下帷幕(见图3)。

图2　印尼禁矿消息刺激镍价上行

资料来源:同花顺iFind,国泰君安期货。

图3　印尼禁矿的历史演变

资料来源:Wind,国泰君安期货。

近年来能够看到,印尼对镍的相关政策抓手正逐步由全面禁矿进一步延伸到产业链中游冶炼,意图通过对镍铁和中间品等产品实施出口限制或征收出口税费,达到其加快完善本国产业链条、促进经济增长的最终目的。考虑到印尼举足轻重的行业地位,其政策必将很大程度上影响镍产业链的供应基本面,限制低含量镍产品出口或对其加以征收出口税费,将使市场供应有所减少或一定程度上抬升产业链下游成本,镍价在此预期下或再度迎来支撑。

印尼政府始终希望促进外国资本参与本国产业投资,完善本国产业链条,提高产业链产品经济效益,逐步由矿产端引向冶炼端并最终走向终端不锈钢和新能源产业。但时间进度或需要较长周期,产业链的布局和发展经历了十数年才有了现在的雏形,若印尼政府政策过严过快实施,自身也将面临较大问题,一方面,自有下游产能目前尚无法完全匹配逐年快速增加的中游冶炼产能,供应过量仍需依靠出口消耗;另一方面,如果政策调整在一定程度削减了产业链上外资企业利润,那么后续势必影响其他有意向进入印尼市场的外国资本,对印尼政府初衷产生负向反馈。最终的结果,可能是印尼政府通过不断释放信号以及政策缓步落地使外国投资者加速投资及产业布局。同时,印尼政府也需综合考虑政策所处时期当下的产能配套承接情况以及国内已有投资方的适度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