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禾网14、有些量化交易者会定期调整策略和参数，您是否会根据行情或者策略的表现，定期调整或更换策略？

林晓勇：换策略肯定会的，我会定期地淘汰一些策略，或者发现一些策略中间的因子跟其它因子的不相关程度比较高，我们会把这个策略放上去。

至于调参数，我有一段时间也做过，后来发现工作量巨大，效果也没办法证真伪。比如说把行情切了n份，之后再去换参数，那么多长时间调一次参数呢？这个时间可能又增加了至少两个参数，这两个参数是不是一定比原来的参数好？这也没办法验真伪，所以也就没有再去调整参数了。

七禾网15、您的程序化交易中，是全品种组合交易，请问您在选品种上有什么讲究？是根据策略的回测数据，还是活跃的品种都可以交易？

林晓勇：活跃度肯定是最重要的一个因素，这个前提不存在就没办法去做。原来的所谓选品种是无奈之举，实际上是自己编程能力不行、策略思路不行，也无所谓选不选品种。现在也没有刻意去选品种，但是我们在一些品种上可能要求更高一些，比如说对一些农产品，测出来之后我们可能更小心一些，比如历史上动量因子可能就是不好，哪怕震荡的策略上去用，我们都知道震荡策略普适性很差，后面要维护起来压力很大。趋势策略是很类似的，要定义震荡，看起来很容易，但实际上比趋势难多了，可能两根均线甚至一根均线就能定义趋势，但是要定义震荡，那里面的变形程度千姿百态，就像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当然可能有水平高的交易者，能更好地去定义。我在选品种方面会更严格一些，也就导致了整体仓位会低一点。

七禾网16、对于不同的期货品种，您的仓位和资金是如何分配的？今年黑色系等品种的行情波动很大，您有没有重点配置这些品种？

林晓勇：黑色系一直是我们重点配置的品种，我印象中最早做程序化时，基本是黑色系加几个化工品种，也就不到20个品种，当然那时品种也没那么多，当时也是无知者无畏，好多新的黑色系上的品种也敢做，不像现在都要观察一段时间。其实我们也吃过亏，因为产业逻辑的问题，可能会有长达半年以上走势不上不下的情况。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以前做焦炭，现在不做了，就是因为2013年前后有一年，焦炭行情基本走平，那年他在上面亏了很多钱，然后就再也不做交易了。

我们品种上分配资金采取的措施是平等地对待，虽然我可能知道某个品种很不错，但是我也不会多配。凭品种的“能力”看能不能多占点资金，能力好，就多占点资金，因为这个品种的趋势行情比较多，就多占点资金，我们是通过这个方式来处理的。

七禾网17、您的策略是绝大部分品种都交易的，而有些程序化交易者可能会专门针对某个品种去开发策略。请问您对于程序化策略的普适性怎么看？

林晓勇：我觉得普适性还是很重要的，特别对于国内这种周期比较短的行情。我曾经拿部分样本去测，开发策略，然后看样本外，发现以前的数据推到现在都是不好的，拿现在的数据推到以前都是很好的。比如说拿近五年铜的数据，做一个策略上去，看五年、十年前表现都很好。我们现在的行情历史比较短，按照单品种的样本去做策略的话，会非常容易失效，所以我们对普适性还是看得比较重的，会各维度都去看一看。

七禾网18、您表示，2016年之后的风格转变让您印象深刻，请您具体介绍一下这一段经历。

林晓勇：2016年之前，整个市场绝大多数品种都是有日线级别行情的，甚至好多农产品都有日线级别的行情，大概可以持续几个月在同一个方向运行，很少反转。当时我都有加仓策略，曾经有过90%的仓位，是因为我知道它的极限在什么地方，我有好多资金放在外面，是随时可以进来的，所以并不是很担心。

2016年之后从整个文华商品指数来看，日线级别的行情开始严重衰落。第一，我明显地感觉到多品种的迫切性。第二，我对于动量因子的研究也更深一步。原来我还有一个执念，一个策略参数不要太多，参数太多一定是过滤过的。我印象中当时的策略有超过四个以上的参数，参数越多反而效果越差、盈利越差，因为可能是过滤和拟合了部分的行情。在这之后也是形势所逼，我加强了对整个行情细节的描述，不由自主地添加很多的维度和参数，所以在这个方面我印象很深。

2017年的黑色系，我印象当中大概有半年左右的时间，基本没什么特别大的行情。2016年，我们有好多策略都在日线上跑，日线本身就是个过滤器，把很多的行情毛刺都过滤掉了。那个时候也有小时线、两小时线在跑，但我们很少有像15分钟这样周期的策略，后面我就开始重心往下移，从这几个策略开始去做，甚至当时还开发出了一些日内的策略，但是日内的策略，一是赚钱效应不明显，二是花的功夫很大，后来就放弃了。

七禾网19、您在七禾网量化排行榜展示的“本真”账户经常仓位较重，甚至有时会达到70%以上，而大部分量化交易者主张的是轻仓长期坚持执行自己的程序，请问您敢于重仓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林晓勇：因为当时我有一些加仓的策略，另外我对策略的极限开仓情况也非常清楚，所以我几乎从来没有为这个担心。我听到过很多人爆仓，我一开始做期货的时候请很多人吃过饭，他们都劝我不要做期货，都是描述他们以前落魄或者爆仓的经历。现在回想起来，可能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接触系统性的交易方法。爆仓的情况，按我们现在的风控可能是非常小的一个概率事件。90%以上的人当时肯定是对风险的理解是不深的，而且很多人可能是浮盈加仓，但是我们绝对不会这么做。

七禾网20、当前期货市场专业性越来越强，很多人认为只有团队协作交易，才有可能在当前的市场中有所成绩。请您谈谈未来的投资规划和愿景。

林晓勇：团队协作肯定更好，人多力量大。对于做程序化的人来说，肯定愿意人多一些。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其他人的思路要跟我们有一些不相关性，如果策略的想法相近就意义不大了，比如我用的是均线，其他人用的是EMA、SMA，这个意义就不大，而且这种人也是比较难找的。

至于愿景，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第一是希望把自己能够搞清楚的事情，做得更稳定一些。第二，我们会往一些周边的领域，或者不相关的领域去拓展，包括我们对策略形成的因子，做更深层次的量化研究，以及参数域这些更偏底层的一些研究，我们会加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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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旭鹏、李贺对话整理

2021-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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