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纽约大学金融工程和风险管理系主任彼得·卡尔

人物简介

彼得·卡尔现任纽约大学金融工程和风险管理系主任，他在衍生品领域有深刻的造诣和公认的成就。目前流行的VIX指数编造就有他的重要贡献。另外，他还联合创立了Variance—Gamma模型、基于Fourier变换计算衍生品价格方法以及卡尔—孙健随机衍生品模型等。

维护开发量化模型推动市场进步

金融业素来都是实践性极强的行业，同时也是一个十分需要理论总结和反思的领域，金融市场实践的探索往往走在理论前面，而有时缺乏理论支撑的探索往往给金融市场带来动荡。不过，当实践和理论形成良性互动时，金融业则可以蓬勃向前发展。

近日，在上海复旦大学旁边的国权路上，金风细细，叶叶梧桐坠，期货日报记者见到了纽约大学金融工程和风险管理系主任彼得·卡尔。他是理论派又是实践派的探索者，目前在华尔街量化领域享有盛誉。早年在康奈尔大学任8年教授，后来创立了彭博公司的量化部门，接着又成为摩根士丹利固定收益部全球量化部董事总经理。此次是应上海复旦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孙健的邀请，到中国进行学术演讲和科研交流。在采访中，他提到了对衍生品的看法，也对中国的量化交易给出了一些建议。

早在2013年的时候，彼得·卡尔曾经委托孙健在中国成立摩根史丹利的量化部门，当时摩根士丹利的CEO詹姆斯·戈尔曼认为，量化工作会给摩根史丹利带来革命性的颠覆。

“我和詹姆斯·戈尔曼的思维一致。当然，衍生品也会带来一系列问题，比如，今年早些时候被揭露出来的华尔街有一些银行操纵VIX指数，给投资者造成巨额亏损，这需要我们客观看待。”彼得·卡尔认为，这些都不会影响量化交易已经在全球树立起来的牢固地位。

“我曾经亲自参与建设VIX指数，这是一个用一系列看涨和看跌期权隐含波动率构造的、可以反映市场对未来波动的指数，但是由于一些虚值看跌期权的流动性问题，这些期权的隐含波动率容易被做市商操纵。”彼得·卡尔解释说，虽然衍生品交易模型在美国市场也存在一些质疑，但是并不能否认它在金融市场中的作用。

就衍生品交易模型而言，在美国华尔街有着20多年的历史，很多公司每年花费巨额成本来维护和开发新模型，这是一个不断进步的过程。举个例子，多年前经典的Black—Scholes期权定价模型，从全世界视角来评判，Black—Scholes期权定价模型的确是一项伟大的工作，它在1997年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并在今天被不断加以改进应用。当然，现今运用的改进模型在那个年代肯定是无法想象的。

彼得·卡尔有倾向性地认为，这只是衍生品定价工作的开端，而绝不是结束。

另据了解，自1997年以后，有上百篇衍生品定价模型的论文发表，而像摩根士丹利这样的公司绝不可能不加改动地应用Black—Scholes公式，而后很多其他新的模型也都相继被应用在衍生品交易模型的定价工作上。

一个好的衍生品模型的理解和应用，是在实际交易中能够产生利润的关键。曾经，彼得·卡尔和孙健也做了大量的相关工作，比如，在2007提出的一个革命性的随机波动率模型，就是把Black—Scholes模型从抛物型偏微分方程拓宽到椭圆形偏微分方程，而没有增加维度，当时在对冲基金和投行里面均被应用。

在彼得·卡尔看来，如果在维护和开发新模型方面没有任何经验的话，就需要非常小心地避免一些可能性的错误，以防止耗费了人力物力而得不到预期的效果。他说：“市场在不断更新，衍生品模型在不断更新，我不认为一个模型能够被长时间使用。”

目前中国的量化交易仍处于起步阶段，许多公司都在开发衍生品定价和交易模型。然而，对于新模型的开发遇到很多困惑，也遇到一些瓶颈。对此，彼得·卡尔分享了经验之谈：“当你下决心做这件事情的时候，要做好思想准备，以后要有足够优秀的团队来维护和改进这个模型，而不是一劳永逸。”

量化金融相关课程走进中国校园

彼得·卡尔的学术演讲被安排在上海复旦大学的礼堂里，现场坐满了前来听课的学生。随着量化交易在中国市场的普及，越来越多的在校学生开始关注量化交易领域，并希望未来可以参与其中。不过，由于量化交易在理论和实践中有较高的门槛限制，加之国内在量化交易的教学方面还没有完全跟上步伐，所以近年来出现了很多相关留学生人才到华尔街工作的情况。无疑，这对国内量化交易市场来说，存在着人才流失的尴尬和缺憾。

此次来到中国，彼得·卡尔主要介绍纽约大学的量化课程开展情况。“我们的课程设置是非常完善的。”他告诉期货日报记者，传统意义上，美国大学的金融工程专业课程设置主要以概率论、随机过程、优化论、投资组合管理、资产定价组成，而自从他接任纽约大学金融工程和风险管理系主任以来，对课程做了一些改进，以适应新的时代需求，比如，增加了机器学习课程和人工智能课程，增加了算法交易、高频交易等方向的实务性课程。

时代在变化，教学也要相应创新。据彼得·卡尔介绍，为了方便学生进行学习，他们在教学上坚持小班制，力求让班级总人数不超过15个人。同时，他还把以前在摩根士丹利人力资源部的同事也招到学院工作，以提升学院对学生就业指导的服务质量。

“中国学生在数学、物理、计算机方面的教育背景比较扎实，这为他们学习金融工程专业课程带来了便利条件。我们这个专业每年录取的中国学生占80%以上，优秀的中国学生有很多在华尔街工作，以前在我们公司也是这样。”彼得·卡尔说。

他还表示，在摩根史丹利，量化部门的工作人员又单独组成了一个部门，他们负责全公司各个二级市场交易模型的开发和实现，这些领域包括股票类、利率类、债券类、大宗商品类和信用类等市场。“我所在的部门又可以分成两个子部门，一个子部门负责日常的模型维护工作，另一个子部门负责研发新的模型，二者互相结合，是公司必不可少的部门。”彼得·卡尔介绍说。

据悉，在孙健的推动下，上海复旦大学经济学院研究生院目前已经上线量化相关课程。彼得·卡尔也透露，他此行有和上海复旦大学探讨合作开设量化课程合作的可能，希望在这个领域能和中国高校达成合作，一起推动量化金融工程的教学和科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