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球锰矿资源高度集中于南非、澳大利亚、巴西和中国四国,四者合计占全球锰储量的92%。2025年全球锰矿产量约2800万吨(金属量口径),南非、加蓬、加纳和澳大利亚四国产量占全球78%。锰硅作为锰矿最主要的下游产品,90%以上用于钢铁行业,需求与全球粗钢产量高度相关,但新能源领域正成为锰需求新的增长极。本文系统梳理2014—2026年全球锰矿—锰硅产业链的供需格局变迁、价格波动的核心驱动逻辑、主要矿山的资本开支周期与全球成本曲线变化,并对未来十年产业趋势做出展望。
一、全球锰矿资源格局:高度集中,结构分化 1.1 储量分布:四国主导 截至2025年,全球锰金属当量储量约18亿吨,呈现出极高的集中度。南非以30%的占比居首,澳大利亚占32%,巴西占16%,中国占14%,四国合计占全球总量的92%。其中南非卡拉哈里盆地蕴藏着全球约70%的已知锰矿资源,是名副其实的全球锰资源核心区。 中国虽然储量位居全球前列,但锰矿以小型矿床为主,整体质量偏低,品位远低于南非、加蓬和澳大利亚等主要出口国,碳酸锰矿居多,开采技术难度和经济性较差。中国锰矿自给率长期维持在30%—35%,对外依存度超过90%。据海关总署数据,2025年中国锰矿进口量达3284万吨,较2024年增长9.7%,其中南非进口1742万吨(占比53%),加蓬379万吨(16.2%),加纳约16.2%,澳大利亚358万吨(10.9%)。 1.2 产量分布:南非居首,加蓬快速崛起 2024年全球锰矿产量(金属量口径)数据显示,南非产量达740万吨,占全球37%的份额,遥遥领先。加蓬以460万吨居于第二位,澳大利亚以280万吨位居第三。加纳、印度、中国、巴西、马来西亚和科特迪瓦等国产量的总和也仅占南非产量的一小部分。综合2025年数据来看,南非、加蓬、加纳和澳大利亚四国的锰金属当量产量分别占全球的36%、24%、10%和8%,四者合计占全球78%。
近年来,全球锰矿生产格局呈现“南升澳降”的特征。2024年澳大利亚GEMCO矿山受到飓风影响,码头受损,全年发运中断,生产受限,成为当年唯一减产的主要产区,澳大利亚的全球产量占比从过去10%以上滑落至8%左右。与此同时,加蓬产量持续攀升,康密劳(Comilog)2025年全年累计产量达710.3万吨,同比增长4.4%,生产体量已跃居全球第二。 1.3 资源地理特征与依存度分析 南非卡拉哈里盆地是全球锰矿富集的“绝对高地”,该区域不仅储量巨大,矿体厚度大、埋藏浅,适合大规模露天开采,生产成本在全球具有明显优势。加蓬的恩乔莱(Ndjolé)地区锰矿品位高,部分矿石品位可达45%以上,露天开采条件优越。澳大利亚格鲁特岛GEMCO矿山生产高品位氧化锰矿(43.9%),也是全球高品锰矿的重要来源。 中国锰矿资源虽储量可观,但矿石品位普遍偏低,以碳酸锰矿为主,需地下开采结合高温焙烧,吨锰金属成本高达2200—2800美元,而南非氧化锰矿采用露天开采—湿法冶金工艺,吨锰金属综合成本仅为1200—1800美元。这种成本端的天然差异,决定了中国对进口锰矿的结构性依赖难以根本逆转。中国近年推广的生物浸出技术虽可将碳酸锰矿回收率提升至88%,但低品位矿山的经济性改善仍有漫长道路。 从全球海运动脉来看,锰矿出口国南非、加蓬、澳大利亚至中国天津港的海运费:2025年南非航线约19—25美元/吨,加蓬航线因航程更远,运费高达36—43美元/吨,澳大利亚航线距离最近,运费仅为14—17美元/吨。运费差异进一步放大了不同来源地的到岸成本分化。 二、锰硅产业:从矿石到合金的下游延伸 锰硅合金(Silico-Manganese,又称硅锰)是锰矿最重要的下游加工产品,占据全球锰消费量约90%的份额。锰硅的生产过程是将锰矿、锰富渣、焦炭与硅石按一定配比在高炉或矿热炉中冶炼,主要用作钢铁冶炼中的脱氧剂和合金添加剂。 截至2024年,全球硅锰市场规模估值约188亿美元,预计到2031年将增长至239亿美元,年复合增长率约3.5%。另有研究更乐观地测算,全球硅锰市场规模将从2024年的约387亿美元成长到2033年的714亿美元,复合年增长率高达7.05%。两种预测之间的差异主要反映了下游分化的不同假设——前者侧重于传统钢铁用途,后者则更看重新能源领域的增量空间。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锰硅生产国和消费国,但也是全球最大的锰矿进口国。国内锰硅产能持续扩张,2011—2024年,全国锰硅产能由1598万吨增长至2859万吨,增幅达44%,内蒙古、宁夏等北方产区的扩张尤为显著。当前中国锰硅行业面临严峻格局:产能严重过剩,开工率长期处于40%以下,合金企业亏损面扩大,多数厂家处于亏损经营的状态。硅锰虽有锰矿扰动成本推升,但在供强需弱的挤压下,硅锰价格难以跟随成本同步传导,行业利润持续被侵蚀。 三、十年供需周期复盘:从“紧缺—宽松”到“扰动—回归” 过去十年全球锰矿—锰硅市场经历了多轮完整的价格与供需周期。十年来全球锰矿供需格局总体从紧缺向宽松过渡,期间经历了若干关键拐点。 3.1 第一阶段(2014—2016年):全球减产,需求承压 2014年全球锰矿产量达6237万吨,随后2015年骤降至4911万吨,同比下降21%;2016年产量进一步减少至4643万吨,同比下降5%。这一时期,全球经济面临通缩压力,钢铁行业需求萎缩,锰矿价格下跌,海外矿山成本线被大规模击穿,引发行业性减产。South32南非矿山在2015年11月发生矿难后停产较长时间,Tshipi矿山宣布减少30%的出口量,UMK减少生产及发运,亚洲矿业也于2015年四季度起开始减产。与此同时,全球粗钢产量从16.8亿吨回落至16.3亿吨,锰矿需求同步承压,钢铁产能过剩成为全球性问题,全球粗钢产能利用率低至69.7%,远低于80%的可持续经营水平。 这一时期的锰矿价格由2008年金融危机前后的18美元/吨度高位跌落至5—6美元/吨度的“谷底区域”。 3.2 第二阶段(2017—2020年):需求复苏,产量稳定 2017年至2020年,随着全球经济温和复苏,中国粗钢需求修复,全球锰矿产能重新释放。全球粗钢产量从17.4亿吨增长至18.8亿吨,锰矿折算需求从5446万吨增长至5903万吨。2017—2023年期间,全球锰矿产量稳定在5984万—6543万吨/年的区间内,中枢产量约6200万吨/年,维持了长达七年的平稳运行。这一阶段海外矿山保持了合理的生产利润水平,全球锰矿供需实现了基本平衡。2022年底加蓬矿山出现山体滑坡,使康密劳2023年一季度产量同比下滑66万吨,但下半年增产弥补了上半年减产,未对全年总产量构成显著冲击。 价格方面,锰矿价格回归到相对稳定的中性区间,长协定价机制仍是主流,但现货市场的波动性开始加大。 3.3 第三阶段(2021—2024年):政策扰动与极端事件接踵而至 2021年是锰硅价格的一个极端峰值年份。能耗双控政策在全国范围内强力推进,限电限产一度造成铁合金行业大面积停产,落后产能二次出清,锰硅价格在政策驱动下急剧拉涨。但自2021年下半年起,随着政策边际放松,实际产量未受影响,叠加新冠疫情导致全球制造业需求放缓,锰硅从短缺迅速转向过剩。 2024年3月是近十年锰矿市场最具标志性的“黑天鹅”事件。澳大利亚矿业巨头South32旗下的GEMCO矿山遭受热带气旋“梅根”的严重冲击,降雨量创历史新高,重要基础设施(码头和桥梁)严重受损,矿山被迫全部停产。GEMCO是澳大利亚出口锰矿的三大码头中吞吐量最大的一个,2023财年生产锰矿石354.5万吨,高品位氧化锰矿(品位40%以上)在全球供应链中具有不可替代性。此次停产导致全球锰矿供应减少约450万吨,约占全球供应的10%,直接造成国内每月锰矿进口量减少约35万吨。由于中国锰矿进口依赖度超过90%,且当时港口库存处于历史同期偏低水平,进口路径异常敏感。
这一供应冲击立即引发了锰矿和锰硅市场的剧烈反应。锰硅期货主力合约2409在短短一个月内从约5800元/吨飙升至9148元/吨,涨幅高达45%以上;锰矿现货市场上,半碳酸最高涨幅达28.3%,澳块涨幅32.5%,加蓬涨幅达44.7%。 South32在事后披露,2024财年澳大利亚锰矿可销售产量因停产下降34%(122.1万吨),降至232.4万吨;单位运营成本因产量下降增加了23%,至2.32美元/吨度;息税前利润下降77%至6100万美元。公司为矿山修复投入资本支出约1.25亿美元,计划2025财年产量恢复至100万吨,2026财年达到320万吨。 3.4 第四阶段(2025年至今):供应恢复后的博弈与分化 进入2025年,澳大利亚矿山开始逐步复产。South32在2025年四季度的产量为136.3万吨,同比大幅增长21.26%;2026财年上半年总产量达167万吨,基本符合年度计划。与此同时,加蓬产量再创新高,Comilog全年累计达710.3万吨,同比增长4.4%。加纳到港量增幅更为突出——2025年上半年加纳锰矿到港315万吨,同比大幅增长86.4%,成为对澳矿缺口的重要补充。 然而,供应恢复并未彻底解决市场矛盾。同年上半年,加蓬Comilog矿山报盘接连3个月对长协客户保持减量50%—70%,主流大型矿商趁机挺价,锰矿价格再度冲高,加蓬涨幅一度达45%;此后市场情绪快速回落,锰矿价格陷入长达4个月以上的下降通道,上半年整体跌幅甚至超过涨幅。整个2025年上半年,锰矿价格呈现“短期冲高—长期探底”的倒V反转格局。 截至2026年,锰矿市场陷入上游高成本与下游硅锰低价偏弱的深度博弈,天津港澳块报价在42—42.5元/吨度区间徘徊,硅锰厂家亏损持续下压原料采购需求。 四、价格涨跌背后的核心驱动逻辑 锰矿—锰硅价格的历史波动,概括而言,由四大类因素交织驱动:供需基本面、突发供应事件、政策与宏观环境、成本曲线结构。 4.1 供需基本面的主导性作用 长期来看,锰矿价格中枢由全球粗钢产量和锰矿供应曲线相交的位置决定。2014—2024年间,锰硅价格经历了清晰的四轮波动周期:2011—2015年价格持续创新低(锰矿进口结构调整+成本支撑弱化),2016—2018年供给侧改革推动价格重心抬升,2020—2021年能耗双控政策驱动价格拉涨,2021—2024年在产能过剩和需求疲软的双重压力下价格下行,经过2024年GEMCO停产事件后价格中枢有所上移但未能持续,2025年6月锰硅价格已突破第二轮周期的低位纪录。 4.2 突发供应事件——最典型的“价格放大器” 近十年锰矿市场的所有大幅价格波动中,供应侧扰动——飓风、台风、港口拥堵、矿山事故——是出现频率最高的直接诱因: 2015年南非矿山事故与停产:South32南非矿山发生矿难后长时间停产,叠加Tshipi和UMK等矿山的减产及发运调整,全球锰矿供应大幅收窄,价格经历了一轮阶段性涨价。 022年底加蓬矿山的山体滑坡:康密劳2023年一季度产量同比减少66万吨,价格产生向上脉冲,但下半年增产弥补了缺口,当年涨价幅度有限。 2024年澳大利亚GEMCO飓风灾难:这是十年间影响最深刻的一次供应冲击。South32位于格鲁特岛的GEMCO矿山和码头全面瘫痪,全球高品位氧化锰矿供应锐减,推动行情进入极端亢奋期,价格三个月内从底部飙升近50%,并带动锰硅期货价格三个月内暴涨约45%逼近万元/吨。 4.3 政策与宏观面的系统性作用 2008年前后,中国对铁合金行业实施差别电价和严格环保限制,叠加《铁合金行业准入条件》对冶炼设备的淘汰性规定,使国内锰系合金供应进一步紧缺,大幅推高了锰矿价格。2016—2018年的供给侧改革引发落后产能出清和供需再平衡,价格重心阶段性质变。2020—2021年“能耗双控”政策叠加限电限产,锰硅价格达到了近十年的峰值水平。 宏观面看,全球货币宽松周期与大宗商品通胀预期也会推高锰矿价格,紧缩周期则推动价格下行。例如,2008年四季度次贷危机后全球粗钢产量大幅下降,锰矿价格泡沫随之破灭;2022年美联储激进加息,全球大宗商品承压下行。 4.4 海运费波动——被低估的影响因子 锰矿是一种典型的大宗海运商品,海运费价格波动直接影响中国到岸成本和交投情绪。2007—2008年和2020—2022的海运价格飙升期,到港延迟和运力紧张均大幅推高了国内锰矿现货价格。2009年初海运费大涨时,同样是价格大幅反弹的重要推手。2025年,南非至中国航线运费处于19—25美元/吨区间,加蓬航线高达36—43美元/吨,不同来源地的到岸成本差距显著。 五、近十年矿山资本开支深度分析 5.1 全球锰矿行业资本开支的周期性规律 矿山资本开支是影响锰矿中长期供应的核心因素。由于矿山开发需要大量资本投入——勘探、设备采购、铁路和港口物流基础设施、矿山改良与延长矿山寿命的改扩建项目——资本开支的规模往往决定了3—10年后的产量释放节奏。 在近十年的格局中,全球锰矿行业的资本开支呈现明显的顺周期规律: 2014—2016年(资本开支大幅收缩):当时锰矿价格持续下跌,超过半数的矿山边际成本被击穿,各大矿山纷纷削减开资以保现金流。South32、埃赫曼等主要矿商大幅缩减勘探和扩产预算,矿山维护性资本支出普遍被压缩到最低限额。 2017—2020年(温和恢复):随着锰矿价格回升至合理区间,资本支出随之温和复苏,但力度有限。主流矿山在这一阶段着重于既有矿山的维护、设备更新和效率提升,少有大型新矿或大举扩产的投资。 2021—2023年(加速扩张):在2021年锰硅价格达到历史高点后,矿山资本开支出现明显抬升。Eramet(埃赫曼)加快了加蓬康密劳矿山的产能扩张计划,从2023年700万吨的年产量目标向850万吨/年和1000万吨/年的远期目标推进,2024—2026年间计划投资19亿欧元用于整体扩产。Eramet集团2024年全年资本支出预算约7亿—7.5亿欧元,支持锰业务增长和未来规划。印度国有锰矿企业MOIL在2022—2023财年实现了史上最高的资本支出(约245亿卢比),并取得了史上第二高的勘探核心钻探里程41762米。国内方面,南方锰业在广西、贵州、湖南三省的锰砂产业投资以及湿法冶金中间品产能建设显著提速。 2024—2026年(结构性分化):2024年GEMCO飓风灾后进行存量资本开支大幅增加,South32主要资金投入到矿山维修和基础设施(包括码头和重要桥梁)重建之上,预计2025财年资本支出约1.25亿美元(South32占60%的份额)。这一轮资本投入本质上是修补既有产能而非新增产能——这产生了重要的中长期供应启示:澳大利亚高品氧化锰矿的长期产量曲线将受到矿山地质条件和修复进度的双重制约,而不仅取决于价格信号。 5.2 重要矿山和项目资本开支跟踪
5.3 资本开支周期对中长期供应的传导 资本开支下行周期(2014—2016年)直接导致了2017—2020年产量的低弹性释放,此后三年的产量恢复更多依靠原有产能的利用率提升而非新矿扩产。 加蓬的高资本支出周期(2021—2026)预计将在2025—2027年逐步兑现产量释放,从目前的约700—710万吨升至850—1000万吨/年的中期目标。澳大利亚方面,GEMCO的Southern Lease新项目预计2026年开始建设,建成后可贡献增量产能1500万吨/年,但这需要等待3—5年才能完全落地,且资本需求庞大。 总体来看,2025—2027年全球锰矿供应增量将主要来源于加蓬(Comilog扩产)和加纳(新增产能),南非的出口量受到Transnet铁路运力瓶颈的制约——年供应缺口约150万吨/年,限制了其充分的出口能力。澳大利亚的产量恢复存在较大的边际不确定性,矿山修复开支虽然短期大幅增加,但对中长期产量的影响还需持续评估。 六、全球锰矿成本曲线与竞争格局 6.1 成本曲线基本结构 全球锰矿的成本曲线并非单一水平,而是由矿种类型、开采方式、物流条件和品位差异等要素共同决定的分层结构。根据2025年锌矿基准和行业成本分析: 低成本区间(现金成本低于1200美元/吨):位于成本曲线最左侧的矿山基本位于南非卡拉哈里盆地,以露天开采的氧化锰矿为主,资源禀赋优越,品位维持在35%—45%区间。此部分矿山的吨矿开采成本和运输成本在全球具有绝对竞争力,是价格下跌时的“最后守垒者”。 中等成本区间(1200—1800美元/吨):包括加蓬部分矿山、部分澳大利亚矿山、巴西部分中型矿山。这一区间的矿山在价格正常年份(锰价1800美元/吨以上)可获得可持续盈利,但在价格大幅回调时利润率明显承压。 高成本区间(2200美元/吨以上):这一区间主要由中国本土碳酸锰矿占据,需地下开采结合高温焙烧,且伴生磷、硫杂质处理成本较高(有时占比超过总成本的30%)。新西兰、马来西亚等地的部分边际矿山也多落在此区间。 边际成本区间(高成本矿山尾端):约在高价链的85%—95%分位数区间,价格为1800—2200美元/吨区域内的氧化锰矿山,含水率较高(>25%),现金成本已超过1500美元/吨。 6.2 成本曲线的形成逻辑与定价意义 锰矿市场的成本曲线呈现出阶梯式结构,这一结构意味着:当锰价下跌至1200美元/吨以下时,不仅中国大部分碳酸锰矿停产,加蓬和巴西的部分中高成本矿山也会陷入亏损,迫使全球供应曲线快速向左移动,价格往往在边际成本(约1200—1500美元/吨)上方形成底部支撑。 机构研报指出,全球锰矿平均现金成本已升至1500美元/吨,南非高成本氧化锰矿(含水率大于25%)的边际成本已高达1800美元/吨,构成了价格的核心底部支撑。若价格跌破此水平,将触发全球相当大比例的矿山减产乃至停产。 2025—2026年,成本端出现两个新的变量: 1.能源价格高企推动成本曲线上移:全球能源价格持续高企,矿山的燃油、电价和矿石破碎等能耗成本不断攀升,整体成本曲线较2014—2016年的低位水平已经显著抬升。 2.汇率波动冲击矿山经济性:美元持续贬值导致以美元计价的矿山生产成本继续上升,而BHP、South32等多数矿山的收入和成本均以美元计价,汇率因素的持续扰动间接推高了生产成本基线。 6.3 成本传导机制:从矿山到锰硅的完整链条 从矿山成本到锰硅终端价格的传导,涉及三个核心环节: 第一步:矿山的现金成本构成锰矿FOB价的下限。当市场供给过剩、需求低迷时,越是处于成本曲线右侧的高成本矿山就越先停产,支撑价格企稳。 第二步:海运费、保险、港口费使锰矿FOB价转化为中国到岸价(CIF)。南非至中国约19—25美元/吨、加蓬约36—43美元/吨的海运费成本始终嵌入到岸价中,使得加蓬来源地的成本竞争力在远距离条件下相对削弱。 第三步:从锰矿到锰硅的冶炼成本叠加,包括电力、焦炭、硅石等辅料。电力在中国锰硅生产成本中占据高达60%以上的比重,北方产区(内蒙古、宁夏)凭借低廉的电价和新能源发电成本占据显著优势,而南方产区则因高电价长期处于亏损状态。这也导致南方开工率持续低于北方,行业两极分化加剧。 6.4 关键成本锚点的实时跟踪 截至2026年5月的最新报价,市场参与者和投资者关注的几个关键成本位包括: 南非半碳酸块矿(36.5%)报盘约3.9美元/吨度;天津港现货澳块42.5元/吨度左右,半碳酸块约38.5—39元/吨度;南非运输瓶颈导致的年供应缺口约150万吨,这一结构性约束推高了内陆运输成本;国内锰硅北方产区单吨利润约600—800元,南方产区亏损范围扩大至50%以上。 这些实时价格的背后的核心逻辑都是“成本曲线所定义的价格底部”在起关键性作用。 七、新能源赛道与锰需求的“第二增长曲线” 钢铁行业的锰消费占比约90%,但其增长已经在缓慢减速。与此同时,新能源领域正在成为锰需求引人关注的新增量: 磷酸锰铁锂(LMFP)电池:磷酸锰铁锂正极材料中含锰量高达61%,每GWh产能拉动约350—400吨硫酸锰需求。参考SMM等机构的硫酸锰供需分析,2025年高纯硫酸锰市场仍呈过剩格局,过剩幅度较前几年大幅缓解,为2026年起“小幅紧缺”格局奠定了基础。结合2026年全球新能源车销量预计约2340万辆的增长趋势(TrendForce数据),以及磷酸锰铁锂(LMFP)产业化的提速(2025年LMFP出货量已达3.5万吨,预计2027年全球LMFP市场需求可达100.4万吨),从中期推演来看,随着三元电池高镍化与LMFP渗透率共同拉动硫酸锰需求,电池级硫酸锰可能在2027—2029年面临15万—20万吨量级的年度结构性缺口,从而触发该环节的资源溢价行情。 NMC三元电池:高镍NCM811电池中锰含量约10%—15%,随着全球动力电池产能扩张,在2024—2030年的需求周期中形成逐年增长的累计需求。 非汽车领域的储能电池:多项分析指出,电池市场对锰的需求增速将比传统钢铁行业高出2—3倍。有机构预测,到2030年电池领域对锰的需求将增长8倍,远快于传统钢铁部门的扩张速度。 尽管当前新能源用锰占比仍不到总消费量的12%(约50万吨/年),但其增速(年均20%—25%)远超钢铁部门(约1%—2%),长期结构性影响不可忽视。这意味着长期来看,锰的定价逻辑正在从“钢铁周期定价”向“钢铁+电池双支柱定价”转型。 八、未来展望与结构性趋势 8.1 供给端:三大核心驱动力 第一,加蓬扩张的产能兑现——Comilog从目前约710万—850万吨产量逐步向1000万吨远期产能迈进,其供应的确定性增长已在未来5年的规划中明确。这一增量将是全球未来锰矿供应的最大变量。 第二,澳大利亚产量恢复的长周期制约——GEMCO的复产并非一蹴而就,Southern Lease新矿需2026年才开始建设,真正产能释放需等到2028年之后。澳大利亚高品锰矿的长期产量曲线呈“温和回升”而非“急速反弹”态势。 第三,南非铁路物流瓶颈的演化——Transnet公司年供应缺口约150万吨,如果未来南非加快港口和铁路投资,其出口潜力仍有较大挖掘空间;然而若基础设施建设持续滞后,南非的实际出口量将始终被限制在低于资源潜力的水平。南非ESKOM电力危机同样是一个隐忧——电力紧张可能导致当地冶炼厂减产,影响矿山的生产与加工。 8.2 需求端:钢铁托底与新能源破局 钢铁部门将在未来5—10年为锰消费提供“总量持稳、结构微增”的托底。全球粗钢产量增长已降至约1.2%/年,但超高强钢渗透率的提升正带动吨钢锰耗量从7kg增至8.5kg,对冲了粗钢总量增长的放缓。 新能源则是增长弹性最大的方向。随着LMFP、NMC技术的商业化加速扩散,动力电池用锰需求占比有望在2030年从当前约12%升至20%以上。 8.3 价格趋势与投资策略 中期来看,2026年市场大概率维持紧平衡态势,库存周期在经历被动累库(2023—2024)后将转向主动去库阶段,这是推动价格中枢上行的结构性驱动因素。 对应地,未来锰矿价格将运行于以全球边际成本曲线(1500—1800美元/吨)为底部、以新能源需求带来的溢价为顶部的“双轨制”定价框架之内。若加蓬扩产如期完成、澳大利亚矿山顺利恢复,价格上行空间将受到抑制;但若地缘政治风险(特别是南非的物流瓶颈恶化、主要出口国矿业税改和出口管制)、恶劣天气或突发事件打乱供应节奏,锰价仍可能再现2024年式中期暴涨行情。 产业面看,具备以下特征的矿业公司具备更强的竞争韧性和中长期价值回归动力:① 处于成本曲线前30%的低成本开采矿山(尤其是卡拉哈里盆地矿企);② 拥有除南非以外稳定政治环境和成熟物流体系的新兴产区矿山(如加蓬);③ 布局电池级硫酸锰、磷酸锰铁锂等高附加值锰系材料的企业;④ 具备一体化从矿山到合金甚至到电池正极材料全产业链布局的公司。 锰矿—锰硅产业正处于结构性变迁的关键十年:上游资源高度集中的格局难以改变,中游冶炼产能严重过剩加剧了成本竞争,下游新能源应用正在催生新的定价逻辑。在这样的背景下,缺乏成本竞争力、完全依靠外部进口高品锰矿的合金企业将面临持续的压力,而掌握了低成本资源、具备资本开支弹性和新能源材料布局的一体化公司,将在下一个十年获得更大的战略主动权。对全球锰市场而言,未来十年既充满挑战,更蕴藏新的机遇——产能结构将在价格信号与资本开支的博弈中发生深刻的调整与重塑。 责任编辑:七禾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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