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走的大人物不少，让我写了不少悼文，原本以为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不会再失去什么重要人物。然而，就在本月26日，古巴时间11月25日晚上10点29分，现任总统劳尔·卡斯特罗宣布领导强人菲德尔·卡斯特罗这位人民领袖去世了，享年90岁。

这个消息毫无疑问的是一件大事，而且是理念上的大事。卡斯特罗的传奇一生可以说的故事太多了，但他个人激化了美国与苏联两边之间的冷战，导致了许多事情。我只针对理念的部分，综合性地讲三件事情。第一，在美国后院支持共产主义革命。第二，纵使受到多方面的批判，尤其是人权与独裁，但古巴针对社会正义所做的改革，例如健康保险，确实做得很好，受到人民的爱戴。第三，在美国长期经济制裁下，古巴不但挺过来了，而且还为卡斯特罗赢得了以小博大的成功实例，用《圣经》故事中大卫王对抗歌利亚独眼巨人的方式，比喻他的一生与美国之间的对抗。

卡斯特罗生于1926年8月13日，是一名富商的私生子，他的母亲是富商的女侍，然后变成情妇，最后扶正成为妻子。卡斯特罗天性好动，不擅求学却很会演讲。在1940年代，当他还是法律系学生时，就以推翻腐败政府为目标。

1952年，受美国支持的巴蒂斯塔发动政变，担任总统并且大肆搜捕社会主义分子。在诉求法律行动失败之后，卡斯特罗成立反政府组织,取名“运动”。这时候，侵美的古巴政府已经将这个海上岛屿，建立成纸醉金迷，物欲横流的资本主义天堂。卡斯特罗率部队于1953年攻击军队，意图夺取武器，结果失败被捕，判刑15年。

运气很好的卡斯特罗在1955年遇到大赦，出狱后为了逃避搜捕，流亡到墨西哥，并且结识国际左派名人切格瓦拉。1956年，卡斯特罗回到古巴，躲在山区，展开为期两年的游击战。最终，他在1959年1月2日，率领游击队，打进首都哈瓦那，巴蒂斯塔流亡。

建立新古巴的卡斯特罗说过一句名言：“革命正义的基础不是法律规则，而是道德信念”。这一句话让卡斯特罗在古巴进行土地改革，大批的中产阶级逃往海外，其中大多数前往距离古巴只有90英里远的美国佛罗里达州。他们是卡斯特罗最坚毅的反对者。

1960年卡斯特罗国有化所有美国人在古巴的资产。此举令美国对古巴进行长达半个世纪之久的经济制裁。卡斯特罗也与所有讨厌美国的意识形态联盟，与政府结盟，作为对抗的方式，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拥抱共产主义与接纳苏联。虽然卡斯特罗一再强调他并不以共产主义，而是以社会正义作为主导国家的大政方针，但古巴与苏联越走越近是不争的事实。

1961年4月，美国利用流亡的古巴人，在中央情报局的支持下，组织军队，在猪猡湾登陆，想要推翻卡斯特罗，结果以失败告终。失败后的古巴，立即全面靠向苏联，居然在美国后院准备部署核资武器。

1962年，美国肯尼迪总统发表强力申明，不惜引发世界大战，以核武与苏联、古巴对抗。结果苏联总书记赫鲁晓夫先行软化，停止运送核武。而美国也以停止送武器到土耳其作为交换，缓解了这一场几乎毁灭地球的危机。事后，美国副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问卡斯特罗当时的情况，卡斯特罗居然说，当时古巴境内已经有162枚核弹，并且在有需要的时候将会使用它们。此话一出，语惊四座，想到30年前那一场危机，大家不寒而栗。

卡斯特罗是一个令人又爱又恨的人。他的死讯传至美国的古巴社区，欢声雷动，一片庆祝声音。但古巴国内则完全不同，有非常多的人感到伤心，为什么呢?因为卡斯特罗打击资本主义、取消贫富差距、发扬社会正义的承诺，确实在全民健康保险的策略上实现了。古巴人不但看病不花钱，连婴儿的夭折率在全世界都算是最低的国家之一，这些都是赢得选民拥护的关键。

不要小看这份来自人民的支持，因为美国中央情报局曾经发动多次暗杀，想要置首号敌人卡斯特罗于死地。方式奇特不已，其中包含在卡斯特罗抽的雪茄里头放炸药，或在他的胡子上做文章，让他丢脸等等。重点是，这些阴谋都失败了，主要的原因就是卡斯特罗在古巴普遍受到人们爱戴。

整体而言，卡斯特罗的一生甘心做苏联马前卒的目的，就是反美。卡斯特罗曾经出兵安哥拉与莫桑比克，支持当地的马克思主义革命，其目的自然不是占据领土，甚至不完全是推动共产国际的策略，而是反对美国的策略。直到最近，2014年，美国奥巴马总统对古巴示好，准备访问，企图重建关系，卡斯特罗还说，他欢迎美国这个动作，但依然不信赖这个国家。

卡斯特罗2006年以80岁高龄公开说明，将大位转让给他的弟弟。从此，他极少出面。四年前，他出现在国人面前时，依然热情洋溢，不失年轻时的革命情感。如今他在2016年结束前走了，为这一年的岁末留下一股让人哀伤但却平静氛围。比较让人值得反思的是，他一个人所激化的冷战时代，目前因为新国际形势的发展，又有逐渐浮现在台面上的趋势。

文/苑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