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0日，在欧盟总部所在地布鲁塞尔，加拿大总理特鲁多、欧洲理事会主席图斯克、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欧盟轮值主席国斯洛伐克总理菲佐共同签署《综合经济与贸易协定》（CETA），也就是介于加拿大与欧盟27国之间的自由贸易协定。这个协定将取消加拿大与欧洲目前为止98%的关税之外，也可以为两边省下5亿欧元的成本支出。

其实本协议的实质内容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是有三件原先在过去七年协商中都不曾出现过的问题，现在反而成为全世界有关全球化自由贸易最重要的三个议题。首先，协议原先预计上周四（10月27日）签订正式生效，突然之间，人口仅有360万的比利时南方政府瓦隆地区反对签署CETA，而且态度坚决，认为本约定有害于当地就业与劳工福利。这个消息一出现，一片愕然，完全不能够理解一个由欧盟代表五亿欧洲人协商七年之久的协定，怎么会在一个区区360万人的地方政府中受到抵制，而且还提出了致命性的破坏，执意要让CETA胎死腹中。

比利时虽然是小国，但是在长期语言社群的争议下，透过修宪的方式将国家改为邦联国家，分为荷兰语，法语，德语与布鲁塞尔双语首都等部分。在邦联的制度下，这些区域都具有独立的决定权。换而言之，这些区域中每任何一个区域的决定，都成为比利时全国作任何国际决定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实等于就是实质的否决权。

而在这一次是否同意CETA的议题中，瓦隆地区的强烈社会主义倾向，让比利时依照宪法，不能够同意签署本协议，造成大家心中产生如下问题：这仅有360万人的区域，就足以否定五亿人利益的制度是什么样的制度呢？还好，在反对的声音当中，比利时总理，其本身就是法语地区人口，在米歇尔的斡旋之下，原先态度强硬的瓦隆地区，终于同意签署CETA，让大家暂时放下心中一块石头，却也发现民主制度几乎成了一个让人人都具有否决权的荒谬制度。

其次，这次CETA的签订最瞩目的国家绝对是英国。首相梅伊在上个月表明，英国即将与欧盟地区进行脱离欧盟之后的谈判，出现了一种内热外冷的氛围。英国内部对于即将与欧盟正式依照欧洲宪法第50条展开谈判感到莫名的期待，做出各式各样的揣测，想到英国未来跟欧洲之间的关系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架构之下所进行的关系。但是英国之外的欧盟至今没有针对细节做出任何表示，却只说明了一件事，就是重启所有欧盟与英国在各方面协商的过程中，需要欧盟27国的同意。

换句话说，欧盟的立场很坚决，就是只要有一国不同意或是有一国之内，像瓦隆内地区的区域不同意，那么英国的谈判路是极为漫长的。一件与加拿大的自由贸易协议，也是人人看好的美事，欧盟就持续谈判了7年，最后还被人口仅有360万的区域抵制，多花了三天的时间。英国的脱欧谈判，看样子是困难重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美国大选中特朗普与希拉里两位候选人，都表明对于推动全球化的自由贸易兴趣稀缺，这是令人忧心的现象。因为现任总统奥巴马，正在推动的两项自由贸易协定，也就是对亚太地区的TPP,与对欧洲地区的TTIP。这两项自由贸易协定都在奥巴马总统的表示下，认为是他任内最重要的两项工作，也是众人所瞩目的全球化自由贸易的核心条约。

但是，遗憾的是，在三次辩论当中美国大选的这两位候选人都坚决的表达了对自由贸易否定的态度，而且这些否定的态度几乎已经确定这两项自由贸易的条约势必窒碍难行。虽然我们目前为止还不能够说此两项约定必然胎死腹中，但是光是这个情势对于世界经济成长而言，却出现了一种大家都不乐见的不稳定政治风向，甚至还带有一种明确味道的保护主义氛围。这个氛围对于世界经济景气的复苏不仅没有帮助，甚至还让人怀疑美国人对于领导自由世界的经济到底还有什么能耐啊。好在加拿大与欧盟的CETA在七年的协商与一波三折之后，终于是签订了。

这个介于北美与欧洲的自由协定，本身所产生的经济效能远不如它的形式意义来的重要。最主要的原因是，加拿大也只有三千多万人口，并不算太多，从人口的数量而言这并不是一个大国，但是CETA起了形式的作用，等于是对世界宣告自由贸易全球化的理念还是很热的，至少CETA的签订就证明了这一个观点。

文/苑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