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民主政治讲求行政、立法与司法的三权分立。这是法国政治哲学家孟德斯鸠在其名著《论法的精神》中所昭示的卓越贡献。从十八世纪起，大家也都奉行至今。两百年来，伴随着科技的发展与传播方便，有越来越多的人问，还有没有第四种政治权利，那时候的答案一般都是说有，这就是媒体。

今天，因为全球化的环境，加上互联网的快速沟通，媒体的影响力反而变小，成为多元社会中的一部分，不足以汇集成主流意见，影响政治局面。取而代之的是各国的中央银行，尤其是美国中央银行，对于美国政治经济与社会的影响，而这个中央银行，也就是众所周知的美联储。

8月25日至27日，在美国怀俄明州举办的杰克逊霍尔全球央行年会，自1978年以来的世界中央银行论坛会议，这是每一年都由堪萨斯市美联储负责召开的论坛，目的就是聚集全世界的中央银行总裁、财经学者与市场投资人共聚一堂，研究一下世界经济走势与各国财经发展的差异。

以往这个论坛的变化性不大，因为就学术的角度而言，财经局势的预测来自于理论的模型，而汇集所有财经人才的各国中央银行，在这一方自然是很强的。因为这个缘故，所以世界各国央行，总是能够在第一时间内提出货币的目标，利息的预估，以及通货膨胀的计算等等。

这些复杂的财经模型，加上华尔街“金童”的唱和，让中央银行的权威经历了长时期的辉煌岁月，直到最近为止，接连几年的低利率，以及低通货膨胀的政策，使得各国中央银行尤其是所谓的发达国家，不断地进行货币宽松，以刺激经济的方式拉抬财经，结果却是不见成效，或成效不佳。

在这个财经事件中，大家逐渐发觉，如果中央银行的所作所为，集中在利率的决策上，而唯一的手段就是印钞票的话，或者说想尽办法透过印钞票让通货膨胀扩大，那么这还需要理论与人才吗？这不就是一般的常识吗？

几年下来，这种质疑持续不断，慢慢地，问题终于来到中央银行内部，尤其是美联储。美国中央银行是第一个大幅度采用货币宽松政策，救助国家经济的银行。大肆印钞不说，美联储还不断的以低利率、低利息的政策，刺激消费与投资，并且以5%的失业率与2%的通货膨胀率作为预期刺激方案成功的指标。刺激方案成功的目标就是升息，而升息的唯一好处就是降低过热的经济，并且以再度降息，作为刺激经济的手段。

结果呢？结果是作为世界经济龙头的美国，展开一连串暧昧不明的态度。除了2015年12月，应允升息0.25%之外，每一次美国要不要升息，都成了全世界经济的小黑天鹅。问题是每当宽松的货币让美国股市屡创新高的同时，就业率无论多好，或者通货膨胀率的情况因为各种理由不能够达到2%的时候，美联储主席就会代表会鹰鸽两派，分成升息或是不升息两种不同的意见。

这一次在杰克逊霍尔年会美联储主席耶伦的发言也不例外。耶伦说：“在劳动市场持续不断地成长中，以及在通货膨胀与经济数据里，我相信美联储升息的讯号，在这几个月中已经增强许多；当然我们的决定，仍然取决于进一步的经济数据，以及经济情势的持续增长。”你听听这话，有哪一部分是确定的吗？没有！

为什么？因为一切还指望进一步的确认，尤其是就业的结果，这个结果将在美联储于9月21日召开的会议中宣部。可是最近的就业数字，也就是8月份的非农业人口就业数字，只有15.1万人。这与原先预期的数字差距过远，让人又开始怀疑，美联储升息的决心。问题来了，美联储的副主席、前以色列中央银行总裁费雪却直接说，美联储会9月份将升息。当他在国家电视台被进一步问到，9月份升息之后，到了12月份还会再次升息吗？费雪提出非常坚决的答案，说：“是的”。

这个答案让美元再度升值，也足以证明副总裁的意见似乎比总裁更有效用。无论无何，这是民主政治的特别发展。当一切的政治权力，无论是行政、立法还是司法，最终都归于中央银行货币的政策，做决议的时候，真正能够左右大家信念的，竟然是中央银行内部主要官员的不同意见。

我不知道费雪的铁嘴直断有几分证据，但相较于耶伦的保守，他的明确真能够为市场注入多少正面因素，是一个值得我们注意的问题。关键是，当聚集所有高学历财经人才的中央银行，对于利息该放在哪个位置，都迟迟未能做出最后决议的时候，小老百姓又要如何能够自处于这个情况中呢？

目前，我们可以看到的是，几乎每个月美联储都会为了是否升息而提出鹰派与鸽派不同的意见，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每一次他们提出不同意见时，不得不捏一把汗的人，大概就属市场参与者了。那么，我很想知道，这些人所受得的恐慌，是虚幻的，还是真实的呢？

文/苑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