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禾之声】苑文其详⑤--从人工智能到财经世界的哲学分析

苑举正简介

比利时鲁汶大学哲学博士，台湾大学哲学系教授。曾兼任台大哲学系系主任。精通中、英、法语，台湾哲学学会副会长。1981年毕业于台湾东海大学政治系，1983年赴比利时鲁汶大学哲学院攻读哲学，获得哲学学士（1984年）、哲学硕士（1988）以及哲学博士（1995）学位。

目前出版中英文研究论文40余篇，专长为：科学哲学、科学方法论、社会科学哲学、政治哲学，对索罗斯的老师卡尔波普哲学有深厚研究。

在上篇谈到深学的人工智能时，我说它不同以往，比较聪明，它会做决策判断，也会做价值评估，还会自我学习。这三点的结合让人工智能可以不断的从错误中学习，达到几乎与一般人学习过程没有什么区别的境界。

在这一篇中，我要接着说人工智能在未来会带来什么改变？尤其是在大众所关心的财经世界里，会出现什么样的转换？

深学的人工智能

首先我必须说，目前深学的人工智能只是比它之前的机器聪明，但距离聪明人的阶段还有一大段距离，为什么呢？因为判断决策与评估价值的能力在游戏中是比较明确的。我承认像围棋这种游戏很复杂，但是不管哪一种游戏必然具有一个目标，就是以最终获胜为原则。在获胜的诉求下，哪怕是以退为进，先输后赢，这个目标很一致，都是以胜棋为主。这种外在于游戏本身的目标是工具性的，而工具性的理性刚好就是机器的拿手好戏。所以无论下哪一种棋，人都不会是机器的对手，尤其是在深学中所发展出来的人工智能。

因此我们可以说，人工智能真想要取代人还并不容易，还有很遥远的距离，想要真正的取代人，那么人工智能的研究员还要能够发明出新的算法，彻底分析人的思考过程，然后综合人的如下两种能力，第一种能力是享受矛盾的能力，第二种能力是应用联想的能力。

矛盾的能力和联想的能力

矛盾的能力往往指的是我们的道德能力，例如说先苦后甘，或者苦中作乐，吃亏就是赚便宜，这些劝人行善的话。严格来讲，这些话没有什么科学意义，但是一般人确实听得懂它们的意义，而且生活中有一些实质用处，甚至有一些人会将他们奉为真理。

另外一种能力，是我们应用联想的能力。人能够触景生情，在完全没有关联的不同脉络中找出他们的相关性。例如说，化学家能够以足球形状中六角形具体呈现化合物，苯的结构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或是说，在假想DNA的结构中，科学家透过实验的数据发觉双螺旋状的立柱体可以全面的解释人的基因、密码、结构也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这种几乎说是神来一笔的联想能力是目前机器没有办法做到的。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对于人工智能的能力感到悲观呢？当然不是，因为我在前面说过，我们在乎的是财经市场，想要透过投资赚钱，而这一部份，确实与矛盾与联想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

投资本身就是论输赢的游戏

投资本身就像是一场论输赢的游戏，赚钱就是唯一的原则。而只要原则确定，那么人工智能就有用了，因为人工智能可以帮你高速的评估价值与判断决策。这两点其实也是所有投资人最感到最困难的事情，电脑的演算技术可以帮助我们解决这两大困难，让我们的决策又快又好，让我们评估的价值又狠又准，那如果说人工智能帮我们做到这两件事，那这是不是代表说保证人人都可以稳赚不赔呢？很遗憾答案依然是否定的。

全面依赖机器还是不能赚钱的，这又是为什么呢？因为稳赚不赔的事情不叫赚钱，叫无聊；永远赢棋的人是没有棋友的，没有人要跟他下棋。赚钱的先决条件就是有可能赔钱，因为有人赔钱才有人赚钱。

如果说完全依靠人工智能做投资，那么机器与机器相互竞争的结果，就是先比较机器运作速度，然后较量计算能力，最后稳赚不赔的那台机器气走所有的参与者。如果再说，每一台机器都能够做到最大的数据计算的话，那么这种现象就好比是大家在买乐透奖之前都预先知道中奖的号码一样，这种情况每一个人除了付了手续费以外是赚不到钱的，当然也就没有人会去买这种不能赚钱的乐透。

因此人工智能在财经市场中的妙用，严格来说只有一条就是：无论人工智能多么发达，也要能够兼用传统智能与人工智能。只有传统智慧中的有限性才能够让人工智能中的无限性更为有趣，更能够符合我们参与市场的原始目标，基本上也就是赚钱这个目标。

文/苑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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