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禾之声】苑文其详③-- 一耶知鸽

苑举正简介

比利时鲁汶大学哲学博士，台湾大学哲学系教授。曾兼任台大哲学系系主任。精通中、英、法语，台湾哲学学会副会长。1981年毕业于台湾东海大学政治系，1983年赴比利时鲁汶大学哲学院攻读哲学，获得哲学学士（1984年）、哲学硕士（1988）以及哲学博士（1995）学位。

目前出版中英文研究论文40余篇，专长为：科学哲学、科学方法论、社会科学哲学、政治哲学，对索罗斯的老师卡尔波普哲学有深厚研究。

3月29日，美联储主席耶伦在纽约的经济论坛就有关利率未来走向讲话，引发震撼，甚至全球经济为之骚动。为什么呢？

因为美国印美元，而美元是国际最重要的支付通货。如果美元决定升息，那么就会产生如同过去几年的结果。所有其他货币势必相对美元贬值，这么一来，轻则导致货币战争，重则伤害全球经济，成长无望。

坦白说，这是很无奈的事情。理由就是美国的经济成了新的超级强权。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在耶伦讲话之前，已经有人纷纷表态，尤其是赞成美国经济情势一片大好，已经达成升息要求的鹰派副主席们。

他们几乎一致认为，美国的就业市场与房地产市场都非常的好，甚至有越来越好的现象，这些现象都已经大幅的证明美国的经济成长达到2%通货膨胀的诉求没有问题，甚至有的人建议美联储应该利用4月份的会议马上升息，别再拖了！

耶伦讲话前的美联储氛围如此，使得这次讲话格外受人瞩目，各方都屏息以待，看老板最后如何定案。

结果是“一耶知鸽”。一耶是什么呢？一耶是说耶伦是唯一与众人持不同意见的人。知鸽是什么呢？知鸽是依附在经济理论的知识立场减弱。总之，耶伦告诉大家，对于是否立即升息的问题，耶伦强势建议，美联储应该在目前，小心谨慎，静观其变，不急着升息。此话一出，股市大涨。一般分析耶伦的鸽式回应，具有如下三方面的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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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在经济知识上，讲求理论模型的鹰派副主席们都认为理论就是理论，不得不信，尤其是最近就业率（增加215000人的数据），足以证明。近期内，美国经济景气一片看好。但是，耶伦的想法非常不同，原因就是他相信市场本身有不可预料性。如果一旦升息之后，风险出乎意料增加，“黑天鹅”四起；而美联储又在前任主席柏南克的主导下，进行过三次货币宽松，导致利息奇低的情况下，实际上根本没有子弹因应这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如果美联储刚升息就导致美国经济大乱，那么势必会遭遇到国会议员的指责。因此，有关于升息的事情必须格外谨慎。

2

第二，国际财经局势不稳，尤其是中国的经济情势。中国发展停滞的结果，导致包含美国经济成长的不确定性。这让美国总体认为，美元已经在实质意义上不是一国货币，而是全球贸易中很关键的一部份。尤其是，中美两国之间一直有大量贸易差的事实，让美联储不能，更不可能自认为美国的中央银行，不管与中国的贸易。美国必须以自身利益为考虑，绝不容许中国经济再次动荡，尤其不能让人民币面对贬值压力的时候，再度大量抛售美债。

3

第三，如果美联储决定升息之后，那么可以确定的是美元必然要升值。耶伦很明显并不乐见美元持续走强。原因并不是美国经济数据不好，而是万一数据只是提供了繁荣的假象时，美国要如何因应在世界联动下热钱涌入市场，从而导致其他股市的动荡呢？根据国际货币基金会的估计，新兴国家中，包含了亚洲四小龙以及金砖五国，它们的经济占全球经济接近四成。如果说新兴国家的市场出现泡沫的情况，唇亡齿寒，那么美国要如何置外于国际呢？

这三点的综合足以解释为何耶伦力排众议，独持鸽见。有趣的是，在现行理论中，模型代表实体，经济模型讲的就是经济实体。然而，耶伦的思考与她对于未来不确定性的沉稳，跟其他在美联储的副主席们有不同的看法。这个不同是非常重要的，因为美联储涵括了全世界最强的经济学者所组成的团队，而耶伦独自一人保持着与其他副主席团大相径庭的看法。这个事实刚好说明了理论的局限性，必须将经济的现实纳入考虑。我很想指出来，在这一点上，耶伦所做的决定不太像是一个经济学家，反而比较像是一个哲学家。

文/苑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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